手心。
凉的。
那个触感让我哆嗦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它。
它抬头看我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鬼使神差地把它抱起来了。
它没挣扎,缩在我怀里,特别轻。
我给它取名"判官"。
因为它通体漆黑,像是从阎罗殿走出来的。
后来我才知道——
它确实和阎罗殿有关系。
判官第一次"摇头",是在它到我家后的第三周。
那天我爸的老战友刘叔来家里坐。
一屋子人在说话喝茶。
判官趴在猫爬架顶层,安安静静的。
刘叔去上厕所经过猫爬架的时候,判官突然坐起来,盯着他看。
然后摇了一下头。
刘叔笑了一声:哟,这猫有意思,跟我摆头呢。
没人当回事。
六天后,刘叔脑溢血,死在家里。
我当时只觉得巧合。
人到了那个岁数,突发疾病太正常了。
但心里扎了根刺。
第二次,是隔壁邻居家的小男孩。叫铮铮,四岁半,虎头虎脑的。
那天**带他来我家串门。铮铮喜欢猫,蹲在地上逗判官玩。
判官看了他一会儿。
摇了一下头。
当时我正在厨房切水果,隔着门看到这一幕,刀差点切到手。
浑身汗毛立起来。
我放下刀,走出去,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总不能跑过去跟人家说:我家猫对你儿子摇头了,你看好他。
那人不得当我有病?
我只是笑着多塞了几块水果给铮铮**:最近天热,别让孩子野跑啊。
铮铮**笑着应了。
三天后。
小区外面那条河。
铮铮跟着大孩子跑去玩水。
捞上来的时候,嘴唇是紫的。
铮铮**在河边哭得昏过去三次。
那个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,不像人发出来的,像野兽垂死的嚎叫。
我站在人群外面,腿在抖。
回到家看到判官蹲在窗台上,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它回看我,平静的,无辜的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了。
它不是普通的猫。
第三次,楼下王大爷。
判官在楼道里碰到他时摇了头。
我当时正好在场。
我的反应是——立刻跑去告诉王大爷的子女。
我说:叔叔最近身体怎么样?要不要去做个全面体检?
他儿子笑我:好着呢,上周还去爬了回山。
四天后,王大爷过马路被货车撞了。
当场。
从那以后,我确认了一件事。
判官摇头=死亡。
没有例外。
没有哪一次是误判。
而现在——它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摇了头。
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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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精神科评估室里回想起这些的。
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,戴金丝眼镜,面容温和。
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份量表。
程意女士,你先喝口水,别紧张。她推了推眼镜,你丈夫说你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,我们聊聊,好吗?
我坐在那张米白色的沙发椅上,手搭在扶手上。
指甲盖下面还残留着刚才挣扎时抠掉的门框木屑。
我知道我现在要是说实话,她百分之百会给我写上"妄想"两个字。
我闭了一下眼。
然后睁开,对她笑了笑。
医生,我最近确实有点焦虑。可能是孕期激素波动。
她点点头,在本子上写了什么:嗯,这很常见。你丈夫提到你对家里的猫有一些......特殊的认知?
我做出一个"不好意思"的表情:可能我太紧张了。我爸就是突然走的,所以我对任何风吹草动都特别敏感。
她又点点头:理解的。产前焦虑很多人都有。我建议你做一个系统的心理疏导,每周来两次......
我配合地答应了。
因为我很清楚——
在这个房间里反抗,只会让我被关得更久。
我需要尽快出去。
出去,然后找到办法。
评估结束后,秦牧在门口接我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。松了口气,又带着一点审视。
好点了吗?
嗯。我低着头,没看他。
回家吧。他伸手搂我的肩。
我没躲开。
但从这一刻起,我和秦牧之间的某些东西,已经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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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第一件事是找判官。
它不在客厅,不在阳台,不在猫爬架上。
我推开卧室门——
判官在衣柜下面的角落里,蜷成一团。
它受伤的那条后腿不敢着地,整个身子缩在最深处。
看到我,它喵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