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判官。
判官弓起背，嘶了一声，跳到柜子顶上。
我挡在中间：你不许碰它。
我妈从旁边走过来，一把揪住我的手臂，把我拽到一边。
她的力气大得吓人。
程意，你给我清醒一点！她压低声音，牙缝里挤出字来，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！为了一只猫要打掉亲骨肉，你对得起谁？
妈，你听我说——
我不听！
一巴掌。
脆响。
我的脸偏向一边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我**手还举在半空，她的嘴唇在哆嗦：**走的时候，我就靠着你这一个盼头活着。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......你是要**我吗？
我捂着脸，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。
没人信我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客厅里乱作一团，婆婆在骂，我妈在哭，秦牧的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一边打电话。
只有判官，蹲在柜子顶上，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。
它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。
然后，缓慢地，摇了摇头。
第三次了。
我的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，越收越紧。
秦牧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眼睛红了，鼻头也红了。
他"咚"一声跪在地上。
程意。他仰头看我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我求你了。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你要我把工作辞了在家陪你，我辞。你要我去看心理咨询师陪你，我去。什么都行。就一件事——别动我们的孩子。
我低头看着他。
曾经我最爱的人，此刻跪在我面前，双手攥着我的裤腿，整个人在发抖。
我张了张嘴。
嗓子眼像塞了棉花，什么都说不出。
最终，我听到自己的声音，沙哑得不像自己：
秦牧。所有夫妻财产归你。房子车子存款，全归你。我再给你十万块。
他猛地抬头，满脸的泪瞬间凝固。
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我的声音在抖，但我没停：
你放我走。让我去做手术。
秦牧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。
我蹲下去，和他平视。
他瞳孔里映着我的脸——苍白的，狼狈的，但眼神是我这辈子最清醒的一刻。
孩子不能生下来。
因为，猫摇头了。
安静了三秒。
秦牧缓缓站起来。
他擦了把脸，退后一步，再退一步。
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，把门打开。
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外面。
秦牧看着我，眼神从心碎变成了一种......冰冷的决绝。
程意，我已经预约了心理科的紧急评估。
我愣住了。
他们不是来接我去医院做手术的。
他们是来带我去做精神鉴定的。
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。秦牧的声音平稳下来，带着一种审判式的冷静，等你好了，你会感谢我的。
我猛地扑向门口。
我妈和婆婆一左一右按住我。
放开我！
我踢，我挣，我尖叫。
判官从柜顶跳下来，冲到门口，对着那两个制服人嘶吼。
秦牧一脚把它踢开。
判官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。
我的瞳孔收缩。
停下所有动作。
盯着秦牧。
他接触到我的目光，有一瞬间的心虚，但很快被"我是为你好"的自我感动覆盖。
走吧。他对那两个人说。
我被架出了门。
最后一眼，我看到判官趴在地上，侧着身子，一条后腿蜷缩着。
它抬起头看我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满是无力和绝望。
和我此刻的眼神，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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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我第一次见到判官，是在我爸葬礼那天。
三年前。
办完丧事从殡仪馆出来，天阴沉沉的。我一个人坐在路边花坛上，手里捏着我爸的遗像照——二寸，黑白，他笑着，露八颗牙。
五天前他还活蹦乱跳的。
五天前他还打电话问我，闺女你周末回来吗，爸给你炖排骨。
然后他就死了。
心梗。猝死。倒在卫生间里，手里还攥着牙刷。
等我妈发现的时候，身体已经凉了。
我坐在花坛边上，眼泪流干了，就剩干呕。
胃里空的，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就这时候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花坛底下的灌木里钻出来。
一只黑猫。
瘦得肋骨根根分明，毛是脏的，结成块。
但眼睛很亮。
琥珀色，干净得不像流浪猫该有的。
它蹲在我面前，歪着头看我。
然后走过来，把脑袋拱进我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