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落下来时，我先学会窒息

三天后的晚上，我被我妈从房间里放出来。

客厅的茶几上，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
旁边是一盒红色的印泥。

我走过去，拿起那份文件。

标题很醒目：

《自愿放弃房产继承权及个人信用担保协议》。

我迅速扫过里面的条款。

大意是，我自愿放弃这套老房子的任何继承权。

并且，同意以我的名义，向某****公司借款八十万元。

用于周浩出国留学的费用。

如果逾期不还，由我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。

我捏着纸的边缘，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妈妈：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她正在修剪指甲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

“字面意思。你弟成绩不好，国内考不上好大学，只能送出国。”

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：

“中介说要八十万保证金。我跟**的信用额度不够了。”

我声音发颤：

“所以用我的？”

“你是我养大的，用一下你的名字怎么了？”

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神理所当然：

“再说了，你考上钦北，头部公司随便进，八十万还不是随便赚？”

我把协议扔回桌上：

“我不签。”

“你休想用我的名字去借***。”

我**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她把指甲剪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
“反了你了！”

她猛地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
“你不签也得签！你以为你有的选吗？”

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，迫使我仰起头。

头皮传来一阵剧痛。

“我告诉你，我已经跟贷款公司的人说好了。”

“明天一早他们就来拿字据。”

“你今天按也得按，不按也得按！”

她另一只手抓起我的大拇指，往印泥上按。

我拼命挣扎。

“放开我！”

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。

她穿着拖鞋，脚下一滑，撞在了沙发边缘。

“小贱蹄子，你敢推我！”

她彻底被激怒了，发疯一样扑过来。

双手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
我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茶几的玻璃角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
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后颈流下来，浸湿了衣领。

我躺在地上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“装什么死！”

我妈站在我旁边，踢了踢我的腿。

“赶紧起来把字签了！”

她低头看到地毯上的血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真晦气，弄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
她转身走进卫生间去拿拖把。

完全没有要扶我起来的意思。

我咬着牙，强忍着眩晕，用手撑着地坐起来。

血滴在协议书上，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
我扶着墙，跌跌撞撞地走向电视柜。

那里放着一个家用医药箱。

我拉开抽屉，翻找纱布和碘伏。

抽屉最里面，压着一个陈旧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
我下意识地抽出来看了一眼，那是当年中考的志愿填报确认单。

上面有我的名字和考号。

第一志愿：省美术附中。

状态：已被提档。
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
下面还有一张纸，是省美术学院的**通知。

**原因：当前专业就业前景不明朗。

我死死盯着那两张纸，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
当年，我的分数明明够了省美院的提档线。

是我妈告诉我，我差了一分，滑档了。

是她逼着我填了普通初中，又逼着我就读普通高中！

并且偷偷改了我的“服从调剂”选项！

她故意让我滑档！

从始至终，亏欠都是假的。

她一直想我为了她的执念买单。

我不过是一个完成她未完成理想的工具人！
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
我妈拿着拖把走出来，看到我手里的档案袋。

脸色瞬间变了。

她冲过来，一把夺过档案袋。

“谁让你乱翻东西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