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卑微，抵不过他一句"随便"

袖口卷到小臂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听见动静，回过身来。
第一眼，我想：确实不油腻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嘴角动了一下。
"姜澜。"
我愣了一秒，"你认识我？"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，走过来，在对面坐下，手指轻轻在桌上扣了一下，"LAN，幸会。"
我的脑子空了半拍。
LAN是我的设计署名。
大学时候开始用的，网上接单，做了六年独立设计，从来没跟真实姓名挂过钩。行业里有人知道这个名字，但没人知道LAN是谁。
我盯着他，"你怎么知道？"
他神情坦然，"四年前你投给栖云设计大赛的那套《余白》，我是评委之一。"他顿了顿，"那套稿子本来排进了前三，但你在截止前两小时主动撤了稿，没人知道原因。"
我手心出了点汗。
《余白》那套稿子，是我做过最满意的作品。但当时有个评委在公开场合发表了一段话，说那套作品的风格很像当年一位老设计师的手稿，暗示有抄袭嫌疑。
没有点名，但圈子小，矛头指向什么，业内都清楚。
我撤稿，不是因为心虚，是因为我拿不出那时候完整的设计过程记录——原始文件存在一块硬盘里，硬盘在搬家的时候丢了。
说不清楚，就不争。
"那之后我一直想找到你。"沈珏说，语气很平，"不是为了追究什么，是觉得那套稿子被这么处理掉太可惜。"
我低头喝了口茶，"都过去了。"
"嗯。"他没有继续往下追，只是看着我，"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？"
"接单，做独立设计。"我说，"自己开了个工作室，小地方，不大。"
他点头，也没问工作室规模，没问收入，没问有没有考虑进大公司。
我们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，他问的大多是我正在做的项目、有没有想做的方向，说话很直接，不兜圈子，但也不逼人表态。
临走的时候，他在门口站了一下，看着我，"下次见面，我想去你工作室看看，可以吗？"
我思量了一秒，"可以。"
回家路上，我脑子里转来转去的不是这场相亲，而是那句"LAN，幸会"。
明明是第一次见面，他叫出的那个名字，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时言的消息："最近没动静，忙吗？"
我把屏幕划灭，揣进口袋。
3
沈珏说来看工作室，我以为是客气话，没想到第三天他就出现了。
工作室在老街一栋旧楼的四楼，没有电梯，门口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挂。他敲门进来，四下扫了一眼，没有评价环境简陋，只走到墙上贴着的几张效果图前，安静地看。
我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，他接过来，眼睛还在图上。
"这个项目做完了吗？"他指着其中一张。
"提了三版方案，客户还没定。"
"这个色系我见过。"他说，"去年一个展览，你投了一张参考图，用的是同样的暗橙色系。"
我停了一下，"你关注过那个展览？"
他把水杯放下，回过头，"LAN发的作品，我大多数看过。"
我盯着他看了两秒，说不出什么奇怪的感觉——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，跟着我走了很长一段路，知道我做过哪些作品，记得我用了什么颜色。
而我花了三年时间，反复确认另一个人有没有看见我。
"你今天来，不只是看看这么简单吧。"我直接问他。
他没绕弯子，"我手上有个项目，合伙人撤了，重新找人，想邀请你来做主设计。"
我微微挑眉，"为什么是我？"
"因为LAN是目前我见过在空间叙事上最准的设计师。"他说，声音平，"不是之一。"
那天下午，他把项目资料发给我，我翻完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撬动了。
是那种久违的感觉——有人看见你，而且看的是真的你。
晚些时候，顾时言发来了消息，附了一张餐厅的图片，"你上次说想来这里，周五有空吗。"
我看了看，把手机放到桌上，打开了沈珏发过来的项目文档。
我没有回顾时言的消息。
第二天，周铭在一个共同的群里发了条信息，后面跟着一个嘲笑的表情，"听说某人相亲去了？这是放弃了？哈哈哈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