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独守美人图后，娘亲带我改嫁啦

我出生那年，我爹没有进产房外院。
他在城南的清风观。
那日傅青鸾的旧仆**，说傅家小姐当年病重，曾在观里住过一阵。
我爹听了，连官服都没换，骑马就走。
我娘疼了一夜。
天快亮时，我哭出声。
祖母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淡淡。
“是个姑娘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青黛抱着我，手都在抖。
我娘靠在枕上，脸上没有血色。
她却伸手，把我接过去。
“姑娘好。”
“姑娘能跟我一条心。”
祖母皱眉。
“裴家总要有个嫡子。”
我娘看着怀里的我。
“那是老爷的事。”
祖母当场沉了脸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娘抬头。
“媳妇刚生产完，没力气替老爷生第二个。”
“母亲若急，等老爷回来，亲自同他说。”
祖母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终究没在产房里发作。
因为沈家的稳婆、医女、陪嫁嬷嬷全都在旁边站着。
裴府清贵。
可清贵不能当饭吃。
我娘进门不到半年，就看清了裴家的底。
外头体面，里头空。
祖父留下的田庄一年不如一年。
我爹俸禄不高，却爱结交文人。
祖母要排场。
小叔要赶考。
几个族亲隔三差五来借银子。
他们都以为沈家的陪嫁进了裴府，就该供着裴家上下花用。
我娘头一个月没说话。
第二个月，她把府里旧账全要了过来。
管事妈妈不肯给。
“夫人，老夫人说了，府中账册一直由她老人家过目。”
我娘正给我缝小衣。
闻言，她剪断线头。
“那就请老夫人来。”
不一会儿，祖母来了。
她坐下便冷着脸。
“你刚进门，就要夺我的权？”
我娘把小衣叠好。
“母亲误会了。”
“媳妇不要权，只要账。”
祖母冷笑。
“裴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查账。”
我娘点头。
“那沈家的铺子田庄，也轮不到裴家管事伸手。”
祖母脸色一变。
我娘让青黛取来一只木匣。
木匣打开，里面是厚厚一叠契书。
她把契书推到祖母面前。
“这些是我的陪嫁。”
“铺子谁管，田租谁收，银子往哪儿放，都得按沈家的规矩来。”
“府中公账若不清，往后我的陪嫁不再贴补一文。”
祖母拍了桌子。
“你敢！”
我娘看着她的手。
汤盏震了一下，茶水溅到桌面。
我娘拿帕子擦了擦，声音还是平的。
“母亲，沈家给的是嫁妆，不是裴家的填坑银。”
“您若觉得媳妇不孝，明日可以请族老来评。”
“我也正好问问，哪条族规写着，新妇进门就该把嫁妆交给婆母。”
祖母被噎住。
管事妈妈低着头，不敢吭声。
那是裴府第一次静成那样。
后来族老果然来了。
裴家大伯坐在正堂上，摆出长辈架势。
“侄媳，女子出嫁从夫，你把账分得这样清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我娘抱着我坐在帘后。
她声音不高。
“大伯说得是。”
“那请大伯先把前年从我陪嫁铺子支走的八百两还回来。”
堂上瞬间没声。
大伯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我娘让青黛送出一本账册。
“六月初八，裴大老爷借银三百两，称给长子置办束脩。”
“九月二十，裴大老爷又取五百两，称替二房周转。”
“上头有您的手印。”
“若您说这是假账，咱们就去京兆府验。”
大伯的手僵在半空。
祖母的脸也白了。
我娘又翻一页。
“二婶娘拿过两套赤金头面。”
“三姑奶奶支过南绸二十匹。”
“小叔去年赴宴，穿的是我铺子里新到的云锦。”
“各位若要按规矩讲，我也愿意按规矩算。”
那日，裴家亲戚一个个都低了头。
他们终于明白，我娘平日里不争，不是不会争。
她只是懒得在没把握的时候开口。
从那以后，裴府的账到了我娘手里。
她裁掉了吃空饷的仆妇。
关了祖母常去赊账的香粉铺。
把亏了三年的田庄换了管事。
又让沈家的掌柜另开两间布庄。
外头的人都夸裴夫人能干。
祖母听得脸疼。
我爹却没什么反应。
他只在月末要银子时，才会进我娘院里。
那天，我刚学会走路。
我爹站在廊下，对我娘说：“青鸾的旧仆病了，我要给他安置。”
我娘正拨算盘。
“多少？”
“五百两。”
“府中公账没有。”
我爹皱眉。
“你陪嫁铺子不是刚进了一笔货款？”
我娘停了手。
她抬眼看他。
“老爷，那是我的钱。”
我爹脸色沉下去。
“夫妻一体，你何必分得这样清？”
我娘合上账册。
“因为老爷心里装着旁人。”
“我若再不装着银子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我爹怔在原地。
我娘抱起我，从他身边走过。
那一刻，我趴在她肩上，看见我爹的手慢慢攥紧。
他大概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安静的妻子，并不在他掌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