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山河沈坤陈伯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印山河沈坤陈伯

印山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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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简介

由沈坤陈伯担任主角的历史军事,书名:《印山河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嘉靖三十八年,金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金陵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。。,视线里是一根灰扑扑的房梁,横梁上挂着蛛网,蛛丝在漏进的寒风里瑟瑟发抖。身下是一张硬木板床,铺着一层薄得可怜的稻草,稻草的霉味和墨汁的涩味混在一起,钻进鼻腔。。《世说新语》的影印本,熬到凌晨两点,趴在办公桌上就睡着了。怎么一睁眼,就到了这个鬼地方?,头痛欲裂。他低头看...

精彩内容

初版试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雪停了,天气却更冷了。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热烘烘的墨香混合着木屑味儿扑面而来。屋子里生了火盆,王德贵赤着上身,只穿一件单薄的褂子,脑门上全是汗珠子,正趴在长桌上用一把极细的刻刀在木板上走线。“少爷您来了!”王德贵直起腰,把手里的刻刀搁下,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,“您过来看看,老朽这回可真是使出了看家本事。”。,每块一尺见方,板面上是精心雕琢的反写字迹。沈坤一眼扫过去,心跳就快了半拍,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。王德贵这次是真的下了苦功,刀口干净利落,笔画粗细均匀,字与字之间的间距拿捏得恰到好处,虽然还达不到明代官刻监本的水准,但比起沈家书坊以前那些粗制滥造的刻本,完全是云泥之别。“这四块板子我熬了两宿,”王德贵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白天修旧板,晚上刻新字,眼珠子都快熬瞎了。少爷您看看哪块有问题,趁着还没上墨,我能改。”,手指悬在板面上方一寸的地方,顺着字迹的走向慢慢划过。他前世在出版社看了那么多古籍影印本,对明代版刻的优劣早就有了一套近乎本能的判断标准。四块板子,每一块他都仔仔细细“读”了一遍,只挑出三个小毛病,一个“之”字的捺画稍微短了半分,一个“年”字的横画有些歪,还有一个“一”字的两端收笔不够干脆。,啧啧称奇:“少爷,您这眼力……不瞒您说,老朽刻了三十年,您这份挑刺的功夫比好些老刻工还厉害。您以前不是不爱碰这些东西吗?”:“病了一场,想明白了很多事。”,拿起刻刀把那三个字修了一遍,再让沈坤看。沈坤点头:“行了,上墨试印吧。”。墨调得太稀会洇,太稠会糊;刷墨要均匀,不能多不能少;铺纸要快,趁墨还没干把纸覆上去,然后用棕刷轻轻扫过纸背,力道轻重全凭经验,重了会把纸刮破,轻了墨迹印不上去。,这些活儿对他来说是本能。他调好墨,用一把软毛刷蘸了墨汁,均匀地刷在第一块印版上,然后迅速把一张裁好的竹纸覆上去,拿棕刷从中间向四边轻轻推扫了一遍。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,他把纸揭起来,晾在旁边的绳子上。。,看着那张纸上清晰的墨迹,字迹工整,墨色匀净,虽然竹纸粗糙了些,但整体效果远超预期。他甚至能看到纸张背面微微凸起的印痕,那是刀锋压入木板的力度留下的痕迹,带着一种手工时代特有的温度。“成了。”沈坤说。
王德贵长出一口气,一**坐在凳子上,像是被人抽了骨头:“少爷,老朽这辈子没这么拼命过。您可千万不能让这东西砸了。”
“不会砸的。”沈坤把那张试印纸小心地揭下来,叠好揣进怀里,“后天就是腊月初八,第一批三百份,能印完吗?”
“三百份?”王德贵咧嘴一笑,“少爷,四块板子,一天印三百份跟玩儿似的。只要墨够、纸够,后天一早您只管来取。”
沈坤拍了拍王德贵的肩膀:“工钱后天一并结,另外再加二两的赏钱。”
王德贵眼睛一亮,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:“得嘞!”
沈坤回到书坊时,小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这小子**手跺着脚,鼻尖冻得通红,怀里揣着一个布包,一看就是刚从外头回来。
“少爷!”小六跟着沈坤进了屋,“您让我去打听的事,我都问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小六从布包里掏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,是沈坤让他带出去的“调查提纲”,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读书人、各个茶楼酒肆常议论的事、还有几位大户人家的门房收了钱之后愿意透露的信息。小六这小子别看平时毛毛躁躁的,干起打听消息的活儿倒是一把好手,嘴甜腿勤,没几天就跟国子监门口卖烧饼的老张混成了忘年交。
“先说科场的事。”小六压低声音,“国子监年末考课的成绩榜单后天才出,可我打听到一个准信儿,今年甲等第一名是个叫周景文的监生,苏州人,二十四岁,文章写得特别好。第二名是个……”
“榜单的事先放一放,”沈坤打断他,“你直接说重点。那些大户人家的门房,说了什么有用的?”
小六眼睛一亮:“少爷您猜对了!户部侍郎王家的门房老刘跟我说,他家老爷前几日接到一封京城的信,里头提到了明年会试的事,听说皇上最近对边患很不满意,想在策论里看看举子们对‘**’有什么见解……”
沈坤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**。又是**。
上一期他写的那条“会试策论或重**”的传闻,就是从父亲书房那封旧信里来的。现在王家门房的消息又印证了这一点,这说明风向确实在变。嘉靖皇帝这几年被北边的俺答汗和东南的**搞得焦头烂额,科考偏重**实务,是有可能的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,”小六凑得更近了,“赵四那边有动静了。昨儿晚上他在醉仙楼请客,请了应天府衙门的李师爷和两个书吏,喝到三更才散。我躲在隔壁桌假装吃面,听见他们提到咱们书坊了。”
沈坤眯起眼睛:“怎么说的?”
“李师爷说,‘沈家那小子弄的那个什么新闻纸,我看了,路子野得很。要是让他做大了,金陵城里这些书坊的生意都得被他抢了。’赵四就说,‘李师爷您得帮帮小弟,不能让那小子骑到咱们头上……’后面声音小了,我没听清。”
沈坤沉默了一会儿,走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慢慢喝着。
赵四这个人,说穿了就是个跳梁小丑。但他的**不可小觑,李师爷是应天府通判的幕僚,在金陵地界上说话是有分量的。如果李师爷真的出手,从官府层面压他一下,他一个没有功名的白丁,很难硬扛。
但他现在没有退路。
三百份新闻纸后天上架,预订的订户三十多个,这些人都等着看第二期。如果这时候被官府一封告示卡住了,前面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
“小六,”沈坤放下茶杯,“后天第一批新闻纸出来,你先不急着卖。先给订户送上门,每人多送一份免费的,就当是……赔罪。”
“赔罪?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后天我另有用处。”沈坤站起身来,“你去一趟夫子庙,找到那个卖纸墨的老周,问问他手里有没有上好的宣纸,不要多,二十张就够了。”
小六一头雾水,但也不多问:“欸,我这就去。”
小六走后,沈坤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沓空白的信纸,又磨了一砚新墨。他低头想了一会儿,提笔写下一封信:
“金陵沈记书坊沈坤,拜上应天府通判大人阁下:
坤闻大人素以兴文教、正风俗为己任,金陵文脉之盛,大人功莫大焉。坤不才,新创《金陵新闻》一种,聊以茶余饭后供读书人消遣。内容皆采自市井公论,未敢妄议朝政,亦不敢有违大明律例。然术业不精,恐有疏漏,伏乞大人垂鉴指正。坤谨奉样刊一份,另附空白新闻纸二十张,祈大人闲暇时随意批阅指教……”
写到这里,沈坤笔尖顿了顿。
这封信的核心意思很明确:我不是要跟你作对,我是来“请教”你的。我把空白新闻纸寄给你,邀请你“批阅”,你要是有意见,尽管往上写。你写的批示,我可以印在下一期里,这叫“官方权威意见”,反而成了我的金字招牌。
沈坤放下笔,嘴角微微勾起。
赵四找李师爷压他,他干脆找通判大人“请教”。应天府通判管的是地方刑名和文书,按说对出版印刷没有直接管辖权,可通判大人是读书人出身,对“兴文教”这种事天然有好感。只要沈坤把姿态放得足够低,把礼数做足了,通判大**概率不会为难他。
这一招,前世做出版的时候他就用过,请行业大佬写推荐语,拿到手就是最好的营销素材。
他把信纸吹干折好,又拿起第二张纸,开始写另一封,是给国子监祭酒曹大人的。内容类似,只不过措辞更偏向“请教学问”。曹祭酒是文坛名宿,如果他愿意在《金陵新闻》上题几个字,那这份报纸的身价立刻翻倍。
一口气写了四封信,沈坤的右手腕已经酸了。他甩了甩手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,秦淮河对面酒楼里的丝竹声断断续续传来,夹杂着几声醉汉的吆喝。沈坤看着自己写的那四封信,心里盘算着:这四封信能换来什么?换来通判大人的保护伞、换来祭酒大人的题词、换来几个举人老爷的捧场……
换来活着的机会。
他吹熄了油灯,黑暗里摸索着躺回床上。脑子里的念头转个不停,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。迷迷糊糊之间,他听见前院传来两声狗叫,又听见陈伯起来关门的声音。
金陵城的夜,比他想象的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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